【刘少奇论合作社经济(2)】合作社的地位和作用(一九四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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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9-02-01 13:56作者:刘少奇来源:《刘少奇论合作社经济》
文章附图

合作社的重要性,列宁、斯大林都说过。我们过去没有系统地提出这个问题。因此,对合作社在国民经济建设中以及在由新民主主义过渡到社会主义中的地位与作用问题,要这样提出:没有合作社,无产阶级就不能在经济上领导农民,不能实现无产阶级与农民的联合,这在新中国的经济建设中是一个带决定性的问题。

  有的同志问:国家经济与合作社经济哪一个重要?这样提问题在思想方法上不妥当,是机械地看问题。国家经济与合作社经济不是半斤八两[7]的问题,而是二者必须有机地联系在一起。新中国的国家经济是无产阶级手中的基本工具,而合作社是劳动人民的集体经济,它与国家经济相结合,建立同盟,就能向社会主义发展。只有国家经济而没有合作社,国家经济就无所作为;只有合作社而没有国家经济,合作社就要走资本主义道路。因此,无产阶级有了政权,有了大工业,还要有合作社,才有社会主义前途。

  有的同志问:生产合作社与供销合作社哪一个重要,也不要这样提问题。这里有一个生产合作社与供销合作社及消费合作社的关系问题需要弄清楚。有的同志认为,生产合作社创造价值,供销合作社不创造价值,说生产是基础,商业不能脱离生产,而是建立在生产的基础上。这一点很对。说商业领导农业也不好。但是在历史上,小商品生产者是受商人的支配与控制的。因为小生产者依赖市场,他们生产出来的商品,卖得掉,价高,就发展,反过来就会破产。商人正是利用小生产者的这种弱点,来剥削与控制他们。因此尽管商业是建立在生产的基础上,但反过来它又可以支配生产。《资本论》第三卷中《关于商人资本的史的考察》,就说明这个问题。那末,今后要不要同过去一样去组织生产合作社呢?毫无疑问,应当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提高生产力。但也不能由此得出商业不重要的结论。我们不是更重视生产就更轻视商业,而是更重视生产也更重视商业,要看到商品是经过市场来分配的。我们现在半自然经济占重要地位,有一半的生产品要到市场上去卖。就是说这些商品的价值,只有在交换时才能实现。今后商品生产愈多,商业便愈重要。从来资产阶级是依靠商业积累资本的。商业如果组织得好,就有刺激生产的作用。“重农轻商”[8]是我国自古以来的传统观点,我们不能再有这样的观点了。我们要重视农业、工业也要重视商业,这三者是有机体的配合,是缺一不可的。特别在今天要着重提出商业问题,提出供销合作社问题,因为我们历来重视工农业,而忽视了商业的重要性。我们今天要与资本家竞争,谁领导了市场,谁就领导了国民经济,因此,我们必须学会做生意,而且要根据我们的方法来做生意,列宁在苏联实行新经济政策[9]时期,一提到自由贸易与资本主义的若干恢复,便提出要学会做生意。问题不在于生产合作社与供销合作社哪一个重要,而在于今天供销合作社是一个关键。因为我们不能用行政命令,而必须用商业的方法战胜资本家。

  列宁与斯大林都说过,合作社首先是销售小生产者的货物,然后是提高到生产合作社[10]。这里所指的是手工业合作社与集体农庄。我们也应当是这样。至于变工队[11]这一类生产合作社,我们在历史上是首先组织的。

  现在变工队的主要毛病是强迫命令。要保证在自愿与两利的条件下,实行变工互助。允许自愿参加,自由退出,不允许退出是不对的。生产合作社的规模要小,一切大的变工队都垮台了。在今天,高级合作社容易垮,低给合作社反而容易实行互利原则。所以不要好高鹜远。不要因为怕变工队垮了,而提出“巩固变工队”的口号。这个口号不适宜。如果勉强巩固,必然导致强迫命令。变工队可以按季节性的劳动,如收麦、锄草来组织。要防止有些干部用形式主义的统计表报来邀功。今天我们对农业合作社不能有过高的要求,只有在有了农业机器时,生产合作社才可能发展和巩固。目前在变工队问题上有“左”的倾向,过高的要求,以致有些群众组织起来了,也不敢向干部报告,怕我们干部去巩固扩大,“助之长者,揠苗者也”[12]。手工业合作社也要注意这样的问题。

  五六十人的手工业生产合作社不可能维持下去,特别是没有机器的合作社,如果一定要办这样的合作社,则除非有热情的社会主义者领导,如欧文[13]办过这样的合作社,但他死了便垮了。只有有机器,又有无产阶级的国家帮助才有可能。现在如有欧文一类的社会主义者,可以搞,而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的好干部去搞那样的大合作社。当然,有些小工业合作社也可以搞,便要有国家要靠国营商业的帮助。

  供销合作社就不同了,它的规模要大,小了要垮台,大了反而不会垮台。过去有些供销合作社垮台,就因为太小了。因此供销合作社的办法与生产合作社完全不同。这种供销合作社大办起来对生产合作合作社不仅无碍,而且有益。说供销合作社要在生产合作社的基础上建立,这样说也不妥,因为供销合作社的基础是全体劳动人民的要求与需要。

  供销合作社如何办法?要依靠价格政策,供给劳动者的货物,价钱要公道。以这点为基础,这一点搞不好,供销合作社便办不好。商人贵卖贱买,供销合作社与商人相反,使社员避免间剥削是它的基本任务。供销合作社是防御性的,但也有积极作用。它依靠定货,依靠大规模组织,依靠国家优待,依靠组织运输,依靠信用,能够办得好。有的同志说,合作社不做非社员的生意不好。我主张坚决不做非社员生意,否则供销合作社就要有两种价格,造成经营上的困难。今天,一般地说,我们的物资缺乏,工业品缺乏,有了这种合作社,劳动群众所需要的基本物资就有保证了。愈是通货膨胀,合作社愈为广大人民所需要,所谓普遍推行供销合作社,就是普遍对人民实行配给制,使群众的民主也表现在合作社上。

  供销合作社不分红[6],特别是不用分红去号召群众组织或加入合作社。 至于用资金分红,则更错误。合作社可以用信用的方法吸收存款。合作社的经营,反对太高的利润,有时利润高了,分一点红也可以(返还金[14])。合作社社员有义务,不把货物抛上黑市,购买限制证不许借给人家,并如实申报家庭人口等,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价格的便宜。这样,市价尽管有波动,而工人、农民、职员的生活也不致发生波动,这就有利于政权的巩固。所以,我们的配给制要办好,要用国家的力量保证合作社的货物数量及质量组织合作社的步骤,应当是由上而下的建立[5]。要建立总社。还要考虑是否建立多种专业的合作社。将来合作社要有全国的组织,有些合作社有地域性,就不要建立全国总社。要为合作社调集干部并加以训练。要办好合作社,仅仅用中国现有的经验还不够,必须研究世界的经验原有的合作社可以改造的要加以改造,不能改造的就撇开它。建立合作社,上层不困难,问题在村合作社如何办,要有典型,领导干部要亲自去调查与总结。县一级合作社要派训练好的人到村子里去办。发展合作社要搞一个运动,但要等运动自然起来,不要在报纸上预先形成一个运动。

  生产合作社也要设一个管理处,它和供销合作社有联系,但要分开组织。生产合作社的高度发展就是社会主义。现在我们有些生产合作社雇请工人干活,便成了合作社资本家。生产合作社的管理人员不许脱离生产,但也可以雇两人管理人员。手工业合作社不要勉强组织。


注释:

1 这是刘少奇转述列宁的话。列宁一九二O年在《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文中,讲到无产阶级专政的必要性时指出,资产阶级的强大,不仅在于国际资本的力量,不仅在于它的各种国际联系牢固有力,而且还在于习惯的力量,小生产的力量,“因为,可惜现在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小生产,而小生产是经常地、每日每时地、自发地和大批地产生着资本主义和资产阶级的”(参见《列宁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181页)。

  2 《组织起来》,是毛泽东一九四三年十月二十九日在接待陕甘宁边区劳动英雄大会上的讲话(《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64年版,第887页)。

  3  《论合作社》,原是毛泽东一九四三年十月十四日在中共中央西北局高级干部会议上的报告的一部分内容,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五日在重庆《群众》杂志第9卷第3-4期合刊上发表,后收入东北书店发行的《毛泽东选集》。

  4  土地革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农民消灭封建和半封建性的的土地占有制度的革命。一九二七年八月七日在中共中央紧急会议上作出关于实行土地革命的重要决定。一九二八年中国共产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进一步制定了实行土地革命的纲领。后来,毛泽东等在领导革命根据地农民进行土地革命斗争中,逐步地提出了一系列正确的方针、政策和方法,解决了许多为党的六大所不曾解决的问题。

  5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作社法(草案)》(见本书第194页)第二十二条规定:“合作社应由下而上地建立地方的以至全国的各级合作社联合社。”“在民主选举的合作社联合社未建立前,为便于开展合作社工作,得自上而下地建立合作社的各级临时领导机关。”

  6 关于供销、消费合作社入股分红问题,刘少奇起初主张合作社员的股金份额应当一律,并且由合作社对社员实行高买贱卖的方针,而不再分红利给社员。后来,他认为在合作社中不以盈利分红为主要目的的前提下,为了吸收资金,可以允许社员多入股,特别是在新解放区入股数额也可暂时不加限制。同时为了使多入股的社员多得到一些好处,合作社应从盈余中抽出适当部分,按股金多少分配给社员,在新解放区,股金分红部分还可以适当增加。

  7 半斤八两,旧制一斤合十六两,半斤等于八两。比喻彼此一样,不相上下。

  8 重农轻商,亦作重农抑商。是中国历史上主张重视农业、抑制工商业的一种经济思想。始于战国时李悝。他认为农业是财富产生的唯一源泉,“农伤则国贫”,主张禁止奢侈品的生产。商鞅把农业称为“本”,把奢侈品的生产和流通称为“末”,认为重农必须抑商和禁末。韩非进一步以工商为末,西汉时出现“重农抑商”、“重本抑末”等同义词。南宋以后,反对重农轻商的思想家相继出现。到近代,反对抑商的人日益增多。

  9  新经济政策,是苏联一九二一年开始实行的经济政策。主要内容是:用粮食税代替余粮收集制;发展商业,在一定限度内允许自由贸易和私商存在;在国营企业中实行经济核算制,并以租让、租赁等形式发展国家资本主义。

  10 斯大林转述列宁的合作社计划时说:“实行列宁的合作社计划,就是把农民从销售合作社和供应合作社提高到生产合作社,提高到所谓集体农庄的合作社。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我们的集体农庄只是销售合作社和供应合作社发展和加强之后才开始产生和发展起来。”(见斯大林《在粮食战线上》,《斯大林选集》下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48页)。

  11 变工队,我国农村旧有的一种劳动互助组织。一般是收若干户农民组织起来,以互换人工或畜工的方式,集体地轮流为各家耕种。生产季节结束或年终时,按等价互利原则,进行结算,一工抵一工,少出工的向多出工和补付工钱。

  12 见《孟子·公孙丑上》。比喻违反事物的发展规律,急于求成,反而坏事。

  13 欧文(一七七一 ── 一八五八),英国空想社会主义者和合作社运动的创始人。他出身于手工业者家庭,当过学徒、店员。早年苏格兰办工厂,关心工人的工作和福利条件,如缩短工时,为十岁以下儿童开设托儿所、幼儿园和小学,还为童工建立夜校,使工厂变为模范新村,从而以此闻名于英国和整个欧洲。他还提出建立共产主义“新村”的图景,并曾去美国创办“新和谐”村,作为实现他政治理想和示范,结果失败。回国以后,在工人中组织生产合作社和工会,试办“全国劳动产品公平交换商场”,用劳动券交换商品,以避免商人的中间剥削。但这一试验又告失败。欧文是英国职工会最早的组织者之一。他同情无产阶级,但看不到无产阶级伟大的历史作用,不赞成宪章运动,不主张工人进行政治斗争。主要著作有《新社会观》等。

  14 返还金,合作社实行利润分配的一种方法。一般是合作社在经营农副产品中因市场变化等原因而获得过高利润时,实行这样的利润分配办法,以便限制过高的利润。返还金有几种情形:一种是上级合作社代下级合作社推销某些货物而取得过高利润时,对下级合作社实行适当的超额利润返还;一种是基层合作社代社员推销某些商品取得过高利润时,对社员实行适当的超额利润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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